人生有意义吗?感到人生虚无该怎么办?

关于认识论原理、消费主义陷阱、虚无主义与信仰、人和宇宙的关系、人类是否拥有自由意志等问题的感悟。

图片丨人生的意义

文丨AC(茂的模)

一、认识论

很多人小时候都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,如果人死了意识还在就好了,不然的话就太恐怖了。但这样一个无法证伪的说法实在没有价值,幸运的话,我还能再活几十年,现在的我依然恐惧在死亡之时意识也永恒地消失了。

所以不管是轮回说、灵魂说,还是意识永存,都是符合绝大多数人主观愿望的体系。我当然也希望这里面的任何一种说法是对的,但显然没有人可以证明。

在电影《遗愿清单》里,“上帝”问尼墨菲,你信仰什么?墨菲说,我们出生,我们死亡,世界照常运行。

“上帝”又问,那如果你是错的呢?墨菲说,I’d love to be wrong, if I’ m wrong, I win.(我希望我错了,如果是那样的话,我就赢了。)

我的观点基本也是这样,不排斥任何二元论,但也不信。我不接受信仰的主要原因是,人会受到认识世界方法的局限性。

人类认识世界的方法无非就这么几种:

1、归纳法

归纳法是不能形成科学理论的,因为科学理论一定要具备普遍性和有效性。可是,任何的归纳都无法得出普遍有效的全称陈述。

比如说,“这只天鹅是白的”(单称陈述),并不能推导出,“所有天鹅都是白的”(全称陈述)。

换言之,“普遍有效”对应着“无限”,而归纳本身是有限的。另外,“归纳”在时空上是“过去归纳”意图应用在未来,这本身也是错的。

2、演绎法

比如这样的说法,“所有人都会死,我是人,所以我会死”。

这一方法的问题在于,其答案是内含在大前提里面,并没有增加任何知识,纯属同义反复。或者说,是废话。

3、纯逻辑

比如,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争端。这一争端以现代哲学观看来,纯属无聊透顶的问题,因为它是形而上学的。

而任何形而上学的结论,都无法被经验所证实。所以,两者都对,属于先验性假定。这个我之前说过,我拒绝讨论世界是“唯物”还是“唯心”的。

可以说人类的一切知识,其底层逻辑就和真理无缘,我们没必要高深化任何工具。

不管是哲学、科学还是逻辑学、数学,都是认识世界的工具,好用你就用,不好用就不用。拿认识工具给自己脸上贴金,或者崇拜工具,把工具当真理就没必要了。

哲学不是拿来标榜自己高深莫测的东西,科学也不是什么真理。如果我们证明任何一个科学理论是错误的,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。

所以,说“科学也是一种宗教”的人,实际连科学的概念都没弄懂。

科学是以观察事实为依据认识世界的方法,以这样的方法得出的结论都是科学的范畴。反过来说,不以观察事实为依据得出的结论,就不是科学的范畴。

比如常见的轮回说,在这种说法里,一个人在来世的角色和地位,被认为取决于其前世所有的善行和恶行的总和,就是人们学说的业报。行恶太多,就无法投胎成人,而会变成其他动物。

如果善、恶是评判标准的话,那对一只草履虫(单细胞原生动物,寿命为一昼夜左右)来说,什么行为才是行善呢?如果这一体系只适用于“相对高等”的生物,又如何解释“相对低等”的生物从何而来?

这类观点漏洞很多,而且几乎每个漏洞都要打上一个不可证伪性的补丁。这样的体系本应让人难以忍受,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深信不疑呢?

这依然是对死亡可能是永恒虚无的逃避。

由于这种逃避太有必要性,以至于即使这个体系漏洞百出,相信的人依然不愿接受既无前世,也无来生的可能性。

二、消费主义

接下来说说消费主义。在美国生活的几年,我也没少被消费主义毒打。逢年过节喜欢和朋友们飞到拉斯维加斯或者大西洋城,用索普矩阵和计数法组团刷21点,有输有赢,赢了就会大手大脚消费。

这里多说两句,即使你会算牌,也不要去赌博。反赌的视频我已经做过一期了,找机会我还会再做。

我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最长待过1个月,在这样一个地方长时间待着,会有一种奇怪的错觉,就是一切都会延续下去,并且永远不会终结。这可能和赌场里长期供着氧气,含氧量比较高有关。

但其实许多人在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,或多或少都处于这种错觉里。不要拐进那个往深了走的胡同,就立马逃离。这和被恐惧支配没有区别,本质上还是处于“拒绝”阶段。

当时在赌场赢了不少钱,立马就买了个H钱包。回国后,一次去一个商场吃饭弄丢了。过了几天,我接到商场的电话,问我是不是丢了钱包。我去拿回钱包的时候,发现里面原来装的200元钱没了。

钱包是保洁阿姨在垃圾桶里捡到的,商场的人通过健身卡上的电话联系到的我。捡到钱包的人拿走了里面的2百元钱,把2万元钱的钱包扔了。显然,这个人不是不贪财,而是不认识这个钱包。

心理学上有一个社会比较理论,就是说,我们对自已拥有东西的评价不能是孤立的,人类的大脑在做评判时,要利用周围环境的“提示”。

捡到钱包的人不认识它,所以觉得这东西没有价值。而之所以会认为是有价值的,是因为我周围环境的人,有可能认识它。如果我周围的所有人都不认识它,那么钱包就失去了价值。

因此,这类物品的价值,完全取决于其拥有者所处的环境。这种赋予物品价值的逻辑,是很荒诞的。

归根到底,除了特定工作需求外,这类商品的购买者,是希望通过它获得“尊重需求”。

然而,这种“尊重需求”的满足,实际上是单方面的,只满足了自已内心“被尊重”的需求,但客观上并不会真的得到尊重。

人之所以容易陷入“消费主义”,是因为“消费主义”服务于所有的“平庸者”,也就是“每个领域的少数佼佼者之外的所有人”。

“消费主义”是对抗“平庸”的挣扎,这种挣扎,并不单单是对抗物质上的贫穷,还有个人价值世界的贫瘠。所以,它和贫富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。

在人们找不到其他对抗“平庸”的方式之前,去批判“消费主义”是没有意义的。

如果人们寻找幸福的过程,是一个与他人比较的过程,那么向上比较会降低主观幸福感,向下比较会提高主观幸福感。

在这样的比较之中,人往往总倾向于选取上方的参考系,就是所谓的“人往高处走”,这也就导致了大多数人的不幸福。

我个人的解决方法是,选择一个总是具有相对意义的参考系,而不是以社会结构中的“高低”为参考系。

比如说这样一个参考系,“无知者”是不被尊重的,那么就会通过学习充实自已,通过思考清晰对世界的认识。

这种提升是没有止境的,你会在每一天的进步当中都获得满足感。

曾经有人采访乔布斯,问他喜欢和什么样的人交往,乔布斯说:“我特别喜欢和聪明人交往,因为不用考虑他们的尊严”。

采访者问:“聪明人没有尊严吗?”乔布斯答:“不,聪明人更关注自已的成长,时刻保持开放的心态,而不是捍卫面子,不是想方设法证明‘我没错’。”

三、虚无主义

首先,虚无主义不等于抑郁症。

很多朋友可能都看到过“100个抑郁症女孩的写真”这个视频,里面大多数抑郁症患者,都是来源于原生家庭的问题,童年阴影,或是缺乏自信,但很少看到有人是单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抑郁。

宽泛地看,不存在真正的非虚无主义者。没信仰的人是虚无主义者,有信仰的人是拒绝接受虚无主义的人。

客观的情形是,虚无主义和死亡是挂钩的,所有人都必须面对,但我们完全没必要把虚无主义看作是一个负面的词。

Kurz在动画“乐观的虚无主义”中,阐述过他们的哲学观:

假如人生是我们所能体会的全部,那么这段人生就是你唯一需要在意的事;

假如这个宇宙中没有准则,那么你就是唯一的准则;

假如这个宇宙没有目的,那么我们可以决定它的目的。

我的人生观是:

以科学作为活着和对一切作出判断的工具,因为科学足够客观;

以好奇作为活着的动力,因为世间还有无数我想了解的事物;

以活着作为活着的目的,因为我不想死。

我拒绝逃避虚无主义,也拒绝接受一切没有依据的信仰。

四、自由意志

自由意志是否存在?特德姜在小说《前路迢迢》里这样写道,“未来无法改变”这个念头,让一部分人意识到选择毫无意义,从此拒绝再作任何决定,他们纷纷停止了一切自发性活动。

最后,他们中的三分之一必须入院治疗,因为他们连自已吃饭都做不到了。终极状态是运动不能性缄默,醒状昏迷的一种。他们能用眼球追踪动作,偶尔改变躺姿,但仅止于此。运动能力依然存在,动因却已消失。

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太多讨论价值,比如小说中提到的,当你知道“未来无法改变”导致自已陷入灰心丧气的状态,这似乎意味着自由意志是存在的,因为只有自由思考的人个体,才能做到这一点。

但是这个逻辑推理存在缺陷,决定论适用于一切应激行为,一个系统所展现出的混沌性和概率性,实际结果可能是完全决定性的。

对于这个问题,我只能说,我相信自由意志是存在的,“因为我别无选择”。

五、人和宇宙

最后聊聊人和宇宙的关系。

其实,宇宙的大,我们只能通过数字去认知,无法获得感官层面的真实认知。

我之前讲平行宇宙的时候就说过,即使平行宇宙存在,我们和宇宙在度量上的差距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。

我们甚至对地球有多大,都很难有感官层面的真实认知。把地球的全部70亿人排成一个方阵,每隔半米站一个人,也只是一个42公里乘42公里的方阵,还没有北京一个房山区的面积大。

宇宙的广阔无垠对我的启示是,地球上发生的一切都微不足道,没有真正伟大的事业,也没有真正伟大的个体,吾等皆为蜉蝣,朝生而暮死。

任何丧失敬畏,自以为是之人,无论其客观成就如何,都是愚蠢和可笑的。

在电影《寒枝雀静》中,一个秃顶男人独坐一角,他感觉自已归期将至。他虽然很富有,但一辈子都不幸福。此刻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吝啬,这是关乎我们存在的核心。

人们太过关注自已的成功,以为能带来快乐的东西,其实却容易将自已引向不幸。他只能对那些陌生的年轻人诉说这一切,但他们显然没人愿意听。

在关注自已的成长,爱自已的同时,也对爱我们和我们爱的人好一些,给每一个善意的陌生人善意的反馈。

在不干涉他人自由的前提下,做些自已最想做的事情,这已经是很美好的人生了。

如果你还有更大的理想,愿意为全人类的未来而努力,做一些能被留下来的事情,通过科学研究来探索世界,通过思考来创作和表达,成为汇成人类智慧之海中的一滴水,也可以向着这样一个远大的目标而不断努力。

不管是留在无故事王国安享太平的人们,还是向着未知前方远航的长帆和露珠公主,生而为人,我们都是幸运的,愿诸位都能找到各自生命的宝藏,谢谢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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